池北偶談 by Shizhen Wang

Part 5

11423 words  |  Chapter 5

求官不得,將欲出京來別。?與敏中同年,閽人告以方候朝官,?駐車留書,敘灞游之困。敏中得書歎曰:士窮達當有時命,豈有美饌上邀當路豪貴,而反遺故人!遂召?先宴。既而朝貴聞與?宴,眾皆去。異日敏中謝衛公,以留故人,負於推引。衛公稱之曰:此真古人所為。以此一節觀之,敏中過人遠甚。然史稱敏中受知德裕,薦知制誥,尋為翰林學士,至大用;及德裕之貶,詆之不遺餘力。議者訾惡敏中,相業略無足稱,怙威肆行,卒諡曰丑。而黨附宗閔,擯斥衛公,尤為當世鄙薄。秦太虛著論,謂敏中不獨負德裕,抑且負國家。   ◎聯語   張忠定公(延登)一為司空,兩為總憲,以功名著累朝。又鄉會試得人最盛,如劉文正理順、吳忠節麟徵、馮中丞元?、尚書元?、夏考功允彝及周挹齋延儒輩,皆門生也。少時見公廳一聯云:「門多將相文中子,身繫安危郭令公。」   ◎先忠勤公家訓   先高祖濼川公,登嘉靖辛丑進士,為貴州參議,以王事歿於黔,贈太僕寺少卿。子六人:長贈布政使之翰;次戶部左侍郎贈尚書諱之垣,即先曾祖也;次戶部員外郎之輔;次淮安府同知之城;次浙江按察使之猷;次高陽知縣之棟。公教諸子最嚴,家訓云:所存者必皆道義之心,非道義之心,勿汝存也,制之而已矣。所行者必皆道義之事,非道義之事,勿汝行也,慎之而已矣。所友者必皆讀書之人,非讀書之人,勿汝友也,遠之而已矣。所言者必皆讀書之言,非讀書之言,勿汝言也,諾之而已矣。今刻石忠勤祠中,先祖方伯公督不肖兄弟,睋|此訓,廳事屏壁間,亦皆書之。   ◎忠勤公諸孫   高祖忠勤公,一日擁諸孫膝上。時伯祖太師公象乾、方伯公象坤、光祿公象蒙,皆方七八歲。公戲問太師曰:「汝將來中第幾?」應曰:「第二。」問方伯,曰:「第一。」問光祿,亦曰:「第二。」公喜。   其後方伯中嘉靖甲子解元,光祿隆慶丁卯、太師隆慶庚午,皆第二人,如其言。四伯祖孝廉公象泰,癸酉亦第二人。其後叔祖戶部公象斗、翰林公象節、中丞公象甯狴H戊子。先祖方伯公象晉以甲午、叔祖考功公象春(初名象巽)以癸卯,相繼鄉薦,皆成進士。向見《談薈》諸書,所載多訛舛,詳述之。   ◎司徒公曆仕錄   曾祖大司徒公常自纂《歷仕錄》一卷,謹錄數則於左,以為家訓云。   予初選荊州府推官,出京時,即聞彼地士大夫有好請托者,予概不敢從。時如江陵相公乃翁、曹都憲年伯紀山公,亦不徇從,後遂絕無以竿牘來者。鄉官薛太守雲澤自京師回,傳江陵公語曰:王公大有執持,我甚服之。   楚撫某公升任,取荊州杉板二十副,計費數百金。太守趙公難之,以問予。予曰:公政績甚著,且屢登薦牘,今送杉板,是賄而求薦也,不可。趙公韙之。已而薦竟居首。趙公名賢,汝陽人,曆官南吏部尚書。   荊州府庫有王府故祿銀,遼王差校尉取討,未發。時孫太守入覲,通判王某署府事,王提庫吏雷大夏,立斃杖下。其兄具告撫按,俱行推官。王三月不發犯人,予欲報參。長史不得已,始發下犯人十四名,皆羈監。王怒出府往道署,署門閉,遂至府前,登鼓樓。予與太守趙公同至鼓樓謁王。王怒甚云:王推官辱我,我何面目管束諸宗儀。趙公力辭罷去。予隨以事至省,過荊門州,謁巡撫同鄉谷近滄公。公曰:王府事不可激。予應曰:亦不可徇。公曰:昔有神童兒一老僧,僧曰:汝進一步則死,退一步則亡。神童應曰:旁行一步亦有何妨。子正宜旁行時也。予曰:云何?公曰:子令家累且歸,而身出查盤,俟王稍氣平,仍具文來,我再添一官會鞫,庶好擔當。予曰:諾。歸,即送家累杞縣令姪象坤處。次日,遂赴永州,月餘回,同岳州推官辛君會訊。凡問軍一徒五,王怒愈甚,然竟無所施。王素不道,後發高牆禁錮云。   予為舉人時,以太僕府君忠勤死事,入京乞恤。時嚴世蕃用事,賄賂公行,予謂縱賂得之,適足為先人辱,遂竟歸。歸督諸弟子姪晝夜閉戶讀書,相繼成立,竟得恤典。   予以給事中充正使,與禮部員外郎同年蹇理庵公,冊封鄭府崇德王。事完,即日行,饋謝甚腆,一無所受。理庵與予意同。後理庵官至薊遼總督兵部侍郎。   穆宗時,陳皇后出中宮,中外人心不安。予具疏請皇后正位中宮,以端治本。奉旨:后侍朕久,無子多病,移居別宮,以暢意耳,汝不知內庭事,妄言耶!   再上疏言:皇后乃先帝選擇以遺陛下,有關雎■木之德,抑鬱成疾,已為不可,乃云別宮暢意,豈有夫婦暌離而暢者哉!奏旨:后疾調理稍愈,即還本宮。   湖廣有大奸曰何心隱,即何夫山,即何兩川,即梁無忌,即梁光益,的名梁汝元,本江西永豐人,以侵欺皇木銀兩,犯罪拒捕,殺傷吳善五等六人。初擬死罪,後得末減,充貴州衛軍,逃去各省及孝感縣,倏往倏來,假講學為名,聚眾擾害地方,種種不法,各省歷年訪緝不獲,皆有卷案。萬曆七年,新店把總朱心學於祁門縣獲之,予發候按察使查卷問理。已而心隱病死。後數年,臺省諸公尚有為何稱冤者。蓋以假講學之名,遂為所惑,實不知其有各省訪拿卷案耳。迄今公論始明。   予為戶部侍郎,管太倉,見倉斛斗,其一獨大異常。問之,云:凡糧到倉,該倉斗級,每人先支一斗,此舊規也。予曰:是何言!即照常私與,亦是違法,況另置大斗乎。即禁革之。是年修總督倉場公署,或云:此銀例出各倉斗級。予曰:是烏可行,宜乎大斗私索也。乃與大司農張心齋公言,部發帑金修之,著為例。   予平日不囑托官府,故入仕亦不徇人請托。萬曆十八年,太夫人壽日,鄉人具軸禮來賀者三百餘人。予曰:某素不敢管人家閒事,有何德於鄉黨,敢勞諸君?答曰:正以公不說事,不害人,大家陰受其賜,故來耳!   予初考選刑科,即請益於掌科朱後庵公(繪)。公曰:切記不可聽人主使,為他人報私仇,壞自己名節。予佩服之。後果有具稿暗送,欲書予名者,急謝去之。月餘,同鄉一道長卻持此本問予,予以實告不可染,但唯唯;越數日,竟上之,識者駭異,果以此敗官。   前輩涉歷事久,多有高見,有疑難事,不能自決,不可不以咨問。予曾有二事,一請教兵部侍郎吳公望湖,一請教兵部尚書張公心齋。二公論甚透切,予深服之。   予生平得朋友之益居多,同學於公華峰等,同僚吏部尚書趙公汝泉等,同年兵部尚書劉公節齋等,劉公在省尤相得。予家居,劉總督兩廣,聞予病,書來,若疾痛之在其身,寄桑寄生藥者再。兵部尚書邯鄲張公弘軒總督薊遼,書來林下者二。每自念未能酬報,吾子孫記之報之。   業師魏雲汀先生,諱智,任知縣。同僚:荊州府知府趙公汝泉,名賢,河南汝陽人,吏部尚書。徐公思重,名學謨,直隸嘉定人,禮部尚書。孫公斗山,名用,福建人,知府。江公心源,名一麟,都御史。   省中,何公來山,名起鳴,四川人。韓公元川,名楫,蒲州人,通政。梁公靜齋,名問孟,河南人,都御史。張公湖東,名鹵,儀封人,都御史。丁公觀峰,名懋儒,東昌人,知府。朱公後庵,名繪,平定人,少卿。溫公一齋,名純,涇陽人,尚書鴻臚寺。賈公虛庵,名儒,雞澤人,左少卿。   南太僕劉公仁軒,名穩,衡陽人,少卿。許公敬庵,名孚遠,海鹽人,侍郎。   順天府丞朱公越崢,名南雍,山陰人,太僕卿。   戶部,張公心齋,名學顏,肥鄉人,兵部尚書。劉公紫山,名思問,孟縣人,南戶部尚書。楊公夢山,名巍,海豐人,吏部尚書。王公雲澤,名廷瞻,黃州人,尚書。王公後齋,名友賢,寧鄉人,尚書。   公生平篤於師友,魏歲貢智,公之師也。公既貴,常遇諸途,讓其乘騎於魏,扶持上下,而身跨蹇驢以從,鄉人至今稱之。   ◎方伯公遺事   先祖方伯公年九十餘,讀書排纂不輟,雖盛夏,衣冠危坐,未嘗見其科跣。常揭一聯於廳事云:「紹祖宗一脈真傳,克勤克儉;教子孫兩行正路,惟讀惟耕。」齋中一聯云:「容人所不能容,忍人所不可忍。」癸巳歲,作自祭文,有云:「不敢喪心,不求滿意,能甘澹泊,能忍閒氣,九十年來,於心無愧,可偕眾而同游,可含笑而長逝。」蓋實錄云。公年雖大耋,時時夜夢侍先曾祖司徒府君,或跪受撲責,如過庭時云。   ◎方伯公同學   方伯公少在京邸,從青州張見堯先生學,同學者臨朐馮文敏公(琦)、蒙陰公文介公(鼐)。馮與公同年生,方伯少兩歲,兄事之,後為諸生,受知提學理庵蹇公(達)。召入書院凡四人,則公及濟寧於中丞若瀛、臨清柳尚書佐,其一即文介也。(公公萬曆辛丑進士,改庶吉士,時馮公以吏部侍郎教習庶吉士。)   ◎方伯公答人詩   方伯公素不喜修煉之說,痟此蝩R澹泊四字於壁,讀書眠食外,惟瞑坐調息而已。嘗有答侯晉陽大參一絕句云:「問予何事容顏好,曾受高人秘法傳。打疊身心無一事,饑來吃飯倦時眠。」公歿時,不肖年二十矣,回憶公一言一行,真羲皇以上人也。按「饑來吃飯倦時眠」,乃《傳燈錄》義海禪師語,王陽明與人論學,亦曾引之。   ◎方伯公知人   二伯祖方伯中宇公(象坤)年十八領解,為嘉靖甲子。明年乙丑成進士。歷仕山西左布政使,卒官,貧至無以殮,撫按以下為醵金治後事,乃得歸。清正名臣也。公藻鑒尤精,為河南提學時,萬曆壬午鄉試,榜將發,直指問公曰:解頭當屬何人?公曰:杞之周九?,否則汝陽李宗延耳。已而周果領解,李次之。李公仕至戶部尚書。   ◎侍御公殉節   伯父侍御百斯公(與胤),登崇禎元年戊辰進士,入翰林,改御史。甲申,公家食已八年矣。聞三月十九日之變,同妻子盡節,於几案間得手書一紙云:「京師卒破,聖主殉社稷。予聞之雪涕沾衣,不及攀龍髯而殉命,遂偕妻於氏、子士和並命寢室,命也奈何,葬從薄從速,隨時也。」公清介忠信,言笑不苟,鬚眉若神。葬日,會者萬人,莫不流涕。南城陳伯璣允衡論次公遺集,比之宋江文忠萬里云。崑山歸莊元恭詩云:「鼎湖痛絕競攀龍,城守諸公繼扈從;誰是簡書無誚責,獨捐頂踵又從容。九泉骨近平原廟,千古名齊日觀峰;欣慕執鞭嗟隔世,好憑詩句想遺蹤。」   ◎王劉二奇士   予鄉王遵坦,字太平,益都人,太僕少卿瀠之子。劉孔和,字節之,長山人,相國鴻訓之子。二人皆負氣■斥■也,相友善。王居家桑谷,劉居長白,皆有林泉之美。崇禎間,見天下將亂,散財結客。甲申歲,孔和殺闖賊偽令,率精騎萬人,南赴金陵,至淮陰,以兵屬劉澤清。澤清與孔和素交,時為藩鎮,貴重無比,然好為詩。一日大會將吏,廣坐朗吟,賓佐交口譽之,孔和仰視,獨無語。強問之,曰:「公誠名將才,然此事定復不急。」澤清怒,罷酒,賓客皆惶懼失次,孔和傲然而出。澤清益怒,遣人追及舟中,殺之。已而金陵以為副總兵官,則孔和死數日矣。遵坦入本朝,隨肅王平蜀,為巡撫四川都御史,卒於閬。劉有《弈棋贈丘將軍長歌》云:「伏生之里大將出,生來所志惟馬革。幕中已多指視功,疆埸血戰不勝筆。堪嗟再謁典連敖,不知三世還執戟。別君十載一瞬間,歷盡鋒鏑與鏑桎。背貴那可入韓罪,睛白聊足嘲吳刻。多君談笑貫索中,坐待明光銷蠹蝕。昨聞廣武拜軍師,聖主懷邦丈人吉。如今驅戰真市人,聒聒怒蛙誰與軾。願君橫臂障東海,莫令桑梓生荊棘。安有健兒把犁■,但見春林巢小■。從來外攘必內安,隱憂不在河北賊。夜涼浮白戒談事,更向局中問劫急。已知文偉能辦賊,不待當場辨白黑。贊君斂手推棋枰,論兵艾艾終羞吃。君功定可勒燕然,我詩空須錦■織。」王有詩云:「怪鴟撲人山鬼叫,草際幽磷舊年少。古塚老狸夜宴賓,髑髏為盤羅八珍。玄熊文豹甘作使,噤不敢言但相指。夫君意氣不自持,拔劍向風劍光死。一身誰遣困蓬蒿,呼天喝月未足豪。驢脊如柴少韉勒,小挫風期非我曹。愁多歡少天白頭,倒擲河水西向流。一寸之心括千古,元氣茫茫生百憂。金盆濯足錦為廁,以此相酬已堪恚。寄語聽冰九尾兒,鷓鴣啼上寒楓枝。」劉又有贈王詩云:「都無殺者黃江夏,豈有食之嚴鄭公。」後竟死劉澤清手,與黃祖事絕類云。丘名磊,鄒平人,少為諸生,有才名,後走遼東,詣軍門上書,積功至總兵官,佩鎮東將軍印,亦死澤清之手。   ◎節義   王氏,亳州人,李殿機妻也,殿機父死於法,母張氏沒官,給配象房校尉王福殿,機因冒王姓,繼粥於紅旗厄爾庫家。王氏在本籍,年三十四歲矣,叔兄強之嫁,誓死不從。康熙二十八年,覓夫至京師,時殿機已配蕭氏矣。南城御史阮爾詢具疏上聞,竟為夫婦,殿機、蕭氏皆斷出為民,同歸於亳。   ◎封丘古蹟   同年岳給事鎮九(峰秀)起家封丘知縣,有古循良之風。唐高達夫嘗為縣尉,向無專祠,岳於西門外創祠祀之。縣南黃池、北蟲牢,皆春秋古蹟,又有青陵臺、韓憑妻塚,岳皆為建祠立碑表之。此事近今長吏所少。 第六卷 談獻二   ◎李太守   近日廉吏,以松江知府李正華為第一。正華貢士,獻縣人。予鄉李御史(森先)按下江,誅■豪右,有海忠介之風,中讒被逮,吳民號泣攀送者數萬人。既登舟,僚屬皆在,相視揮涕。正華最後至,攜一酒瓢,滿酌送侍御,慷慨言曰:「吾曹期不愧天日,不愧朝廷,不愧百姓耳。成敗利鈍,造物司之。公今日之行,榮於登仙,諸君何至作楚囚相對耶!」侍御掀髯大笑,諸君改容謝之。後以考成不及格,?級去。行之日,囊無一錢,松江人醵金數百,強投舟中,復人制一衣獻之,凡數千領,正華一無所受。松人走白巡撫,中丞下檄使受之,移書慰勉,乃量受為行李之費。既歸家,騎一驢,往來田間,歲一至郡城,南鼎甫(廷鉉)官河間時,與之往還甚稔。予過獻,問其所居,在縣西門,數椽僅蔽風雨云。   ◎重慶三忠   獻賊自荊州上峽,攻陷重慶,蜀撫都御史陳公(士奇)、重慶太守王公(行儉)、巴縣令王公(錫),同日罵賊被磔死。酆都林君明俊作《三忠傳》,今巴人立三忠祠祀之。   ◎楊太常   楊懷玉者,以琴供奉明懷宗,官太常丞。鼎革後,攜賜琴流轉吳越間,文士多為賦詩,絕似宋末汪水雲也。同時有伊爾■者,會稽人,亦以琴供奉禁中。興化李鏡月(瀅)有長歌贈之,淒婉可誦。   ◎二烈女   丙寅六月,福建巡撫張仲舉疏言:閩縣未婚烈女吳淑鳳,從容盡節,矢志靡他;連江縣未婚烈女楊聯姐,投繯就義,百折不回。部議奉旨旌表。   ◎文柔   文柔者,李之儀端叔配,胡武平宿孫女也。為東坡所知,呼為法喜上人。東坡南遷,手自制衣以贐曰:我一女子,受此等人知,復何憾耶。見端叔自撰墓志。   ◎二文正墓   元耶律文正(楚材)、明李文正(東陽)墓,皆在都城西近畏吾村。王文貞公(崇簡)云,為孝廉時,見耶律王墓上斷碑尚可讀,二十餘年來,墓田歸旗下,此碑無從復問。西涯墓■土僅存,明萬曆時,有進士王文邁者,曾為封樹,《畿輔人物志》云,公墓在阜城門外畏吾村,後人式微,麗牲之石,不復有矣。   ◎張?彩   張?彩、焦芳、劉宇、曹元皆為逆瑾爪牙腹心,而?彩又其鄉人也。苑洛《見聞錄》獨稱?彩遏止逆瑾功德數事,謂大學士焦芳導瑾為惡,劉宇首阿附瑾,?彩皆勸退之,如是不下十餘條。孝子慈孫,百世不改,而苑洛以鄉曲之故,亂天下萬世公是非,亦見其愚矣。   ◎蔡道憲   蔡公道憲,閩人,以進士為長沙府推官。數夢與宋李忠節公芾酬酢。後天兵下湖南,蔡殉節。潭人歲時報賽,常見二公往來,車騎甚盛。全州謝石■瞿(良琦)記其事云。   ◎事叔至孝   宣城施愚山(閏章)少孤,事叔譽至孝。一日,值叔誕辰,大集親戚上壽,而叔以小故忤意,堅臥不起,愚山跪榻前移晷。辛亥,客都門,每憶叔,輒涕泗。事叔如此,古人所希有也。譽有遺詩一卷,愚山屬予為論定,序而行之。   ◎張待問   予邑新城,本長山縣地,元始為縣。閱《長山志.名宦》,宋止知縣翟大順一人,丞簿則有明以前無考。適閱《東軒筆錄》,得張待問一人,知志之闕漏多矣。張待問為淄川長山縣主簿。縣有盧伯達者,與曹侍中利用通姻,復憑世蔭,大為邑患,縣令憚其勢,莫敢與較。張一日承令乏,適伯達以訟至庭,即數其累犯杖之。未幾,伯達之姪士倫來為本路轉運使,人皆為張危之,或勸令自免去。張曰:盧公賢者,肯銜隙以害公正之吏乎!了不嬰意。一日,士倫巡案至邑,召張語之曰:君健吏也,吾叔賴君懲之,今變節為善士矣。為發薦章而去。待問固不愧名宦,乃士倫亦鄉之賢大夫也。錄之以補志乘之闕。(范文正公幼隨母改適長山朱氏,《筆錄》訛作睢陽,宜正之。)   ◎孔公父子   史載孔道輔原魯使契丹,優人以文宣王為戲,道輔艴然逕出。《澠水燕談》載,元■中,上元,駕幸迎祥池,宴從臣,伶人以先聖為戲。刑部侍郎孔宗翰奏:唐文宗時有為此戲者,詔斥之,今聖君宴犒群臣,豈容有此。詔付檢官,置於理。二事絕相類。宗翰字周翰,即原魯子也。(宋至道二年,皇太子諸王宴瓊林苑,教坊以孔子為戲。賓客李至言:唐太和中以此為戲,文宗笞伶人以懲無禮,魯哀公以儒為戲尚不可,況先聖乎!)   ◎龐嚴   《因話錄》角部載:江淮一舉人,姓嚴,登科記誤書龐,嚴遂賃舟丐食,往壽春,謁從事龐尹,事極可笑。按《唐書》:龐嚴,壽春人,元和中登進士第。元微之喜其文體類己,歷太常少卿、京兆尹。姓名、地里皆巧合,其一人耶?   ◎劉富川   劉欽鄰,字鄰哉,號江屏,其先江右人,籍揚州之儀真。順治庚子舉人,辛丑進士,筮仕廣西富川知縣。甲寅,賊陷富川,劉不屈,死之。兩廣總督疏聞,得旨:劉某忠憤死節,深為可憫,應得恤典,從優議奏。予在揚州時,劉初釋褐,識其人,恂恂儒素,而大節如此,可敬亦可哀也。適見徐御史敬庵(旭齡)疏云:守土者,必有城存與存、城亡與亡之義,然後可以固封疆;敵愾者,必有寧使進尺、勿使退寸之心,然後可以克大敵。今賊來則以請兵救援而出,賊退又以隨兵進剿而入。守令逃竄,而委責任於將弁;將弁怠弛,而望恢復於禁旅。又云:國家深仁厚澤,培養臣工三十餘年,承平日久,文武燕安,綢繆牖戶之計不深,故捐軀徇國之志不決。昔安史之亂,杲卿力徇河北,故十七郡皆歸朝廷。淮蔡之平,裴度誓不與賊俱生,不浹月而掃清巨寇。臣就目前事勢而論,立欲削平僭逆,必先振刷紀綱云云。真藥石之言也。   ◎張商英   宋張商英反覆狙詐,小人之尤。杲禪師與天覺論元■人才,因問溫公如何?天覺曰:大賢也。杲曰:相公在臺諫時,如何論他?天覺曰:只是後生時,死急要官做,故如此。予嘗謂便要官做,亦何至僕溫公之碑耶。吾鄉益都房安恪公(可壯),天啟中為御史,為東林部黨之魁,而晚節不終。順治初,為溧陽相所逐,時年七十餘矣。京師邸舍器用,皆自扃鑰。或以為言,公曰:老夫不久當復召耳。予嘗問其姪孫星顯云:公嘗自言,少年血氣盛,只是要官做。其言與天覺相類。孟氏云:是集義所生者,非義襲而取之也。論人者不可不辨。   ◎致身錄   虞山極辯史仲彬《致身錄》之偽,而予鄉趙隱君士■著《建文帝年譜》,多取之。劉公子孔和亦有《題致身錄》一篇云:國初殺運烈不除,越三十載還相屠。以仁守之真不足,雖有節士謀多疏。哀哉中山誠意輩,已盡大計環顧徒。嗟吁聖祖信數不建輔,使作皇覺之裔餘。鬼門一出四十載,歸來老佛惟雪顱。竄身萬里伏滇國,泰伯不得終封吳。■勿葬西山一笏地,豈有方遂之疑乎。當時二十有二人,左右食屨相攜扶。未必才智似狐趙,不可及者武子愚。二百餘年士最盛,摧傷太過今如無。千秋直史不可滅,帝在均房應屢書。   ◎劉元子   光州劉元子黃裳,嵩陽先生繪之子也,好談兵,倜儻負奇。嵩陽守重慶,銅梁大司馬張襄憲公(佳胤)以童子見知,愛如己子,致署中,與元子兄弟讀書。時元子十許歲,妒襄憲之才,夜與弟黃鼎潛往縊之,賴太夫人走救得免。後襄憲開府,元子尚在公車,過襄憲公,酒酣耳熱,輒謾罵,襄憲遜謝而已。元子後以兵部郎參謀征倭軍事。   ◎徐東癡   吾邑徐隱君夜,字東癡,又字嵇庵,年二十九,棄諸生,隱居東?鄭潢河上,掘門土室,絕跡城市,有朱桃椎、杜子春之風。癸亥春,予及先兄過之,欲約同志為構草堂,又遺書縣令云:元道州狀舉處土張季秀,請縣官為造草舍十數間,給水田一二頃,免其當戶傜役,令得保遂其志,使士庶識廉恥之方。又楊君謙《蘇談》所記中峰和上草堂,乃馮海粟煉泥、趙松雪搬運、中峰塗壁。吳人至今傳為美談。明府能為此盛舉,繼三公之後者,亦佳話也。竟不果。   ◎朱濬   盧奕之有杞,華原柳氏之有璨,韓忠獻之有■冑,吳■、吳■之有逆曦,所謂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也。何燕泉《餘冬序錄》載:朱文公曾孫濬為浙漕,值賈似道當國,時每有札子白事,必稱某萬拜。按文公世系,公長子塾,塾生鑒,鑒生濬。濬仕至朝散大夫、右文殿修撰、兩浙轉運使、吏部侍郎。丙子,元兵至福安州,濬不屈死之。濬能殺身成仁,而不能不失身於權貴。明末亦有之,如張捷、楊維垣是也。濬死節事,《宋史》及《綱目》皆不書。   ◎王李   掖縣王漢,字子房,做儻有經世才,中崇禎丁丑進士,為高平、河內二縣令。上書言事,懷宗奇之,召對,擢御史,巡按河南。進巡撫都御史,死永城賊劉超之難。予少見其奏疏及《小武當詩》一篇,真奇才也。同邑李森先字琳枝,崇禎庚辰進士,入本朝為御史,屢上疏,論事切直,三下刑部,不少摧折。巡按下江,清剛端勁,置淫僧三拙、優人王紫稼於法,江南人莫不快之。中忌者被逮,吳中罷市,哭送者萬人。世祖廉知之,尋內擢卿寺,而李不幸死矣。李修髯長身,飲酒無算,家有椒雨園,在南郭外,日與酒徒酣飲其中,醉則衣白衣,徒步歌呼過市,巾幘欹側,酒痕狼籍,有陽城之風。   ◎黃熙績   順治己亥,海寇破京口、瓜、儀、寧國等處,金陵幾不守。寇安慶,推官黃熙績力守全城。辛丑論功,罪監司守令以下,死者數十人。熙績以前功特擢給事中,仍世襲阿思哈哈番。通判李皇詔亦得敘升員外郎,世襲阿達哈哈番。黃、閩人。李、楚人。   ◎米元章二婿   段拂、吳激,皆米元章之婿。拂字去塵,元章有潔癖,見其名字,喜曰:既拂矣,又去塵,真吾婿也。以子妻之。拂南渡後,仕至參知政事。激字彥高,入金為翰林學士,以詩樂府知名,與蔡松年齊名,號「吳蔡體」。   ◎篤師誼   汴梁王金章(紫綬)參政,常從老儒劉文奇學。崇禎末,劉家沒於水,王為置田園廬舍於蘇門山中。後年七十餘病卒,為之營葬,情禮甚備。予見其哭師詩,哀樂有過人者,其警句云:「門無司馬求書使,室有黔婁正被妻。」餘不具錄。陶九成載攜李顧德玉,葬其師新昌俞觀光事,此近之矣。   ◎兩郝天挺本末   金元間有兩郝天挺,一為元遺山之師,一為遺山弟子。予考《元史.郝經傳》云,其先潞州人,徙澤州之陵川。祖天挺,字晉卿,元裕之嘗從之學。裕之謂經曰,汝貌類祖,才器非常者是也。其一字繼先,出於朵魯別族,父和上拔都魯,元太宗世,多著武功。天挺英爽,剛直有志略,受業於遺山元好問,累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,追封冀國公,諡文定,為皇慶名臣。嘗修《雲南實錄》五卷,又注唐人《鼓吹集》十卷。元時漢人賜號拔都,惟史天澤、張弘範,見《輟耕錄》,漢言勇也。近常熟刻《鼓吹集》,乃以為隱逸傳之晉卿,而致疑於趙文敏之序稱尚書左丞,又於尚書左丞上妄加金字,誤甚。   ◎孫靈暉   新城僻陋,其在南北朝則長樂、武強二縣地也。長樂今青州之高苑,武強今濟南之長山。偶讀《北齊書.孫靈暉傳》,乃予鄉前哲,而志不載,因錄於此:「孫靈暉,長樂武強人也。魏大儒秘書監惠蔚,靈暉之族曾王父也。靈暉少明敏,有器度。惠蔚一子早卒,其家書籍多在焉。靈暉七歲便好學,日誦數千言,唯尋討惠蔚手錄章疏,不求師友。《三禮》、《三傳》皆通宗旨,時就鮑季詳、熊安生質問疑滯,其所發明,熊、鮑無以異也。舉冀州刺史秀才,射策高第,授員外將軍。後以儒術甄明,擢授太學博士,遷北徐州治中,轉潼郡太守。天統中,令朝臣推舉可為南陽王綽師者,吏部尚書尉瑾表薦之,徵為國子博士,授南陽王經。王雖不好文學,深相敬重,啟除其府諮議參軍。綽除定州刺史,仍隨之鎮。綽所為猖?,靈暉惟默默憂悴,不能諫止。綽欲以管記馬子結為諮議參軍,乃表請轉靈暉為王師,以子結為諮議。朝廷以王師三品,啟奏不合。後主於啟下手答云『但用之』,仍手報南陽書,並依所奏。儒者甚以為榮。綽除大將軍,靈暉以王師領大將軍司馬。綽誅,停廢。齊亡數年,卒。子萬壽,聰識機警,博涉群書,有辭藻,尤甚詩詠。齊末,陽休之辟為開府行參軍。隋奉朝清、滕王文學、豫章長史。卒於大理司直。」   ◎忠勤公黔志列傳   先高祖太僕府君,死事於黔,明世廟諭祭文,有忠勤報國之褒,故稱忠勤公。黔汜《名宦傳》云:王重光,濟南新城人,以進士為司空曹郎,嘉靖中,貴州左參政。會赤水黑白羿蠻叛,公與參將於某,沖嵐冒瘴癘,勤事以死。事聞,賜祭,贈太僕少卿。公祠在永寧衛,有指揮王之屏、張朝者,奉委採木,不避險艱。水漲,有巨木閣灘頭,朝、之屏先卒徒入水,掀撥巨木,溺死。事聞,賜葬。今從祀公祠。嬪在生曰:「予聞王之先有王叟者,與其嫗力田作苦,家嬴擔食之儲。有窮措大夜穿其墉,叟覺,以戒嫗:『是偷兒也。』扼其吭而燭之,曰:『嘻!君故儒士,而顧穿窬耶!』夫婦甚憐惜之,耳語曰:『勉旃勉旃,吾終不暴君之短。』因出粟與之。」庾人無知者,太僕蓋其孫云。由太僕而後益昌大,今所稱新城王是已。此傳同年某中丞撫黔時特錄相寄。時曲沃衛少師方有纂修一統志之請,不一載,滇黔告變,志未進呈,故具錄於此。   ◎死節   富川知縣劉欽鄰死節之後,又得數人,謹書之。饒寇陷浮梁,知縣王臨元死之。陷新昌,典史諸士英死之。臨元,山東平山衛人,順治辛丑進士(叛將以紫衣誘降,不從,自縊死)浙寇陷武義,署縣事蘭溪丞徐■死之(賊索印,力拒而死)。■,山西廣昌人,貢生。海寇薄溫州,總兵官祖弘勛迎降,巡道僉事陳丹赤死之(叛將議脅之降,大罵遇害)。丹赤,福建閩縣人,順治辛卯舉人,初贈光祿寺卿,加贈通政使司通政使。朱龍據定邊堡以叛,守備劉士英同其妻妾郭、李俱死之。孫崇雅以神木叛,榆林道參議楊三知全家死之。三知,順天良鄉人,順治丙戌進士(其妻□氏與二女先死,妾□氏不死,為賊所得,大罵遇害),贈光祿寺卿。王贈光祿寺少卿,■贈浙江按察使司僉事,劉士英贈參將、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,諸士英贈江南宣城縣主簿。   ◎段復興   段公復興,兗州陽谷人,明末為秦中監司,有威惠。崇禎癸未冬,李白成入關,西安陷,諸郡瓦解。賊檄至慶陽,公怒裂之,斬其使,誓以死守。十一月十六日,賊陷慶陽,公巷戰,力竭死之。母夫人、妻楊氏、妾劉氏、宗氏、張氏、子瑞、女成、暨婢僕七人,皆自焚死。秦人立祠,春秋饗祀,有禱輒應。以比唐段太尉,關中人稱二段云。   ◎蔣氏王氏   蔣氏,淮安大河衛人,許字山陽高昂,未娶而昂夭,女趨喪,哭甚哀,自矢不嫁,每歲寒食必往祭墓。今五十餘尚在。又康熙十六年,閩逆初降,巡撫楊熙疏請旌表孝子王鑒女惠貞。惠貞年十六,許字儒士楊儼,儼死,謀以身殉,家人止之,因請奔喪,自縊夫柩之側。   ◎王應熊   巴縣劉孝廉非眼(道開)作《故大學士王公應熊傳》,頗紀實,無諛詞。其贊云:「立朝孑孑,居鄉赫赫。峻整方嚴,夏日冬雪。天資則美,聖學未充,責人無已,居己不洪。仗鉞秉旄,入相出將,遇非其時,用違其量。民之焦?,其何能淑,翰林有餘,宰相不足。」應熊以崇禎癸酉冬,內傳入閣辦事,不由枚卜。在政府僅五月,攻之者眾,遂罷歸。歸後,弟應熙與同邑戶侍倪斯蕙子天和相軋,遂成大獄,倪氏傾覆殆盡,巴人少之。癸未,周延儒罷相,舉應熊自代,詔起田間,比至,周已賜死。陳演不欲其入,紿應熊止涿州,而上疏力辭。上以問陳,陳對曰:此要君之術耳。上怒,遂勒歸。南渡以為督師,專辦蜀寇。甫抵遵義,獻賊已據成都隘,將曾英擁眾數萬駐重慶,應熊無師可督,蟒衣玉帶,端坐受庭謁而已。丙戌冬,肅王誅獻賊於南部之鳳皇山,假子孫可望奔重慶,墮其城,南入滇黔。明年丁亥秋,應熊卒於永寧之土城。   倪所居有巴字園,俯臨城堞,南對塗山,下有龍門浩,擅巴郡江山之勝。自題一聯云:「居臨巴水真成字,家對龍門好著書。」予昔過重慶,聞之門人林舉人云。   ◎魏尚書格言   蔚州魏環溪尚書(象樞),順治中,以光祿丞養親家居。服闋,以臨朐馮相國易齋(溥)薦,起為御史,不五載至尚書。所著有《庸齋閒話》,與薛文清《讀書錄》同旨。偶錄數則於此:   有不可知之天道,無不可知之人事。   好名是學者病,是不學者藥。   居大臣而德不純,學不粹,不如下僚。居下僚而政不平,刑不中,不如素士。為士而理不明,學不正,不如庶民。   偶見水與油而得君子小人之情狀焉。水,君子也。其性涼,其質白,其味衝,其為用也,可以浣不潔者而使潔。即沸湯中投以油,亦自分別而不相混,誠哉君子也。油,小人也。其性滑,其味濃,其為用也,可以污潔者而使不潔。倘滾油中投一水,必致搏激而不相容,誠哉小人也。   五倫之外無道,六經之外無文,四書之外無學。   貧賤立品,富貴立身,方是天地間真男子。   成德每在困窮,敗身多因得志。   為仙為佛,論死後地位。為聖為賢,論生前地位。此虛實有無之別。   世間第一種可敬人:忠臣孝子。世間第一種可憐人:寡婦孤兒。   恭謹忍讓,是居鄉之良法。清正儉約,是居官之良法。   吳芾云:「與其得罪於百姓,不如得罪於上官。」李衡云:「與其進而負於君,不如退而合於道。」二君皆宋人也,合之可作出處銘。   父母有過,子猶幾諫,諭親於道,心無欺慢。兄弟有過,豈容背訕,面吐衷腸,誰能離間。匿怨而友,良朋所患,一人作偽,一家習慣。骨肉手足,■張為幻,人而異情,犬豕之豢。   ◎家門喻   魏環溪尚書聖人家門喻,略載於左:   聖人門(觀者自下而上,取君子上達意),門辟正路三條:中行(中路)。狂(左路)。狷(右路)。門閾內外二界:喻義(閾內)。喻利(閾外)。門內戒規三節:老在得(終戒)。壯在鬥(中戒)。少在色(始戒)。門內畏箴三則:畏天命(一則)。畏大人(